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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偷開一朵藍色的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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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Richlee] The Fall...into Love(2/4)

大家都說,小孩和動物是片場裡最惹人頭疼的。小Catinca也難免有時會這樣那樣地令大人們不知所措,但至今拍攝工作還算順利,多得她是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,更重要的是Roy和她相處得非常好,以致導演決定拍攝兩人病床聊天的情節時把掛簾拉上,只鑽一個小洞,當成真人秀那樣「偷拍」,希望拍出最自然的效果。結果證明這個做法非常明智,也給大家帶來意想不到的娛樂:譬如前一天拍攝的時候,Catinca就悄悄湊到Roy耳邊:「Tarsem好煩喔,一直叫我做這樣做那樣,唧咕唧咕個沒完。」Roy和躲在鄰房看屏幕的大家瞬間爆笑。



由於前期劇情比較輕鬆,開拍幾星期以來,充當戲棚的病房氣氛相當好--對Richard來說也許有點太好了。可不是,休息時間Catinca最愛就是窩在Roy的床上,一面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孩氣的話,一面摸摸他的臉,撥撥他的頭髮,玩玩他的衣鈕,彷彿他是個好玩的大洋娃娃;Roy也很隨和地由得她。Richard在一旁給飾演護士的演員解說下場戲的走位,目光卻忍不住往Roy的病床那邊瞟,滋味好像嘴裡含了片檸檬。


長到三十多歲,Richard自然懂得這種感覺是什麼意思,可吃一個小女孩的醋也未免太過,他不禁在心裡為自己扶了一下額。


不過他也不是沒有計劃。Roy因為行動不便,午飯都只能留在病房裡自己吃,不能跟大伙兒一塊去食堂,所以總是吃不到稍後才送來的甜品。Richard下定了決心:今天午餐時間就踏出第一步。


今天送來的是雜莓慕絲,適合當開場白的甜品。但正如在麥當勞排隊時兩旁的隊伍永遠比你所在那行移動得快,當Richard像捧著花一樣捧著這盤粉紅色綴奶油的小點心踏進病房時,馬上就知道自己錯過了時機。


Catinca坐在床沿,套著舊式童鞋的腳晃呀晃,小手在空中比劃不知在說什麼,而Roy一邊興味盎然地聽著,一邊拿著湯匙,把手中小碟子裡的食物往嘴裡送--不就是今天的甜品麼。


小女孩比他快了一步。


注意到有人進房,Roy回過頭來。「Richard?」


事後回想,Richard絕對可以假裝是拿了自己的甜品過來吃,大大方方上前坐在隔鄰的床上跟他們一起聊天的。但那一刻他偏偏突然失去了正常回應的能力,語無倫次地囁嚅了聲「啊我以為你還沒吃這個打擾了」,慌裡慌張轉身就走。


「咦?等一下……」


身後Roy說了那麼半句,突然就哎唷,劈啪,撲咚,Catinca尖細細的「噢!」, 全都在不到兩秒內發生。


Richard差點跳起來,轉身一看大大地嚇了一著:Roy不知怎的摔到床下了。


他一個箭步衝上前:「天!你沒事吧? 」


「沒事、沒事。」Roy撐起身子,忙不迭地搖手:「天啊, 我……」說著朝Catinca瞥了一眼。小女孩眼睛睜得圓圓地:「Roy你還好嗎?有痛嗎?」


「不痛,別緊張。」Roy小小舒了口氣,隨即咯咯咯地笑了起來,Richard沒看懂這什麼意思,但當下也沒工夫去細想。


「你確定沒摔傷?」


Roy搖搖頭,人還在笑。


「那好,我們來回到床上吧。」


因為Roy人在地上,雖然也用手撐著床沿,但無法十足使力。不過也許Richard這段時間天天抱人,日子有功,儘管比平常多費力氣,卻也妥當地把對方抱了上去。Roy往床頭的籐靠背上一靠,又自管自東倒西歪的傻瓜似地笑了起來;Richard一時有點不知所措,Catinca則偏著頭, 一臉「我的大洋娃娃是不是摔壞了」的樣子。


「對不起,我只是……」Roy咳了聲,看得出很努力才把笑意壓了下去,換了個話題。「你是特意拿來給我的嗎?」


他指了指方才忙亂間被Richard擱在床頭櫃上的慕絲。


「噢,呃,是的,我,我以為你吃不上,不知道Ca-Catinca已經拿了一份過來。」天,他幹嘛那麼結巴?


Roy咬著嘴唇笑了笑。「不如這樣吧?我們三個把它分著吃好了。好嗎?」最後那個問題是問小女孩的。Catinca咧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笑容,高聲說「好」。


於是Richard用湯匙把慕絲分成三份。Roy偏著身子一面看,一面戲劇性地壓低聲音:「其實瑛子叫我減重。」


石岡瑛子是劇組的服裝造型師。


「所以,你別告訴她我多吃了甜點喔。」


這次輪到Richard笑了。「放心,只有你知道,我知道,她知道。妳不會說出來的對吧,Catinca? 」


來自羅馬尼亞的小女孩似乎沒聽懂關於減重的對話,但對於Richard把一個秘密交託給她也非常高興,充滿體育精神地開心點了點頭。


「謝謝你想著,特意送過來。」Roy接過慕絲時聲音驟然多了一重暖意。


Richard的心像被包裹了一層毛毯,軟軟的舒舒服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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